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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骨折

于鏡中消匿的時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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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無意間對著鏡子細細打量自己時,竟對鏡中的我有那么一剎那的害怕與陌生。

鏡中的我已經有了少女的模樣,修長的眉角,明亮的雙眸,還有勾起細小弧度的唇線……無一不在張揚著青春氣息。仿佛被一團所包攏的風景,正在隨時間的腳步變得一點一點清晰起來。

第一次那么認真打量自己的五官,有一時恍惚。這是現在的我,即將十七歲的我,可是還有以前呢,以前那個不顧形象,整日瘋瘋癲癲的我又去哪里了呢?

意識到這一點后,我觸電般趕快把鏡子放下,慌張地把書桌日記中夾著的一張小學時的照片翻出來。

書頁嘩啦翻動的聲音,空氣中莫名的躁動,我劇烈的心跳……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好吵——盡管只有我一個人。抖動書頁時,一張紙片悄然落地,擦的一聲輕響,與地面貼近吻合。我俯下身子撿起——齊劉海,凌亂的短發,嘴角帶著傻傻的笑和某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。

吶,終于找到以前的我了。

直愣愣地拿著照片出神,風繞過窗簾吹進來,桌上的凌亂紙頁不時翻動。

什么時候呢,到底是什么時候童年消失不見,是什么時候喜歡的粉色珍珠吊墜連衣裙不褪色而被丟棄,是什么時候我進入高中,是什么時候越來越心疼父母臉上的皺紋和白發,是什么時候桌上的書越堆越多,是什么時候我開始長大,又是什么時候——與時間相錯,再追不上它的步伐?

找不到答案的問題,隨著繁重的學業和一天一天《成長記錄》推進的日期,逐漸消匿在時光里。像拋于大海的漂流瓶,狠狠地扔出去劃過一道弧線后便不變了蹤影,在無找尋的可能。

花謝了下一年還開,燕子每一年都回,風停了總會再吹,可我的時光,不再回。

曾經在血液中瘋狂的痛,于每個日夜肆意滋長的思念,還有記憶里一張張被銘記再也復制不了的笑顏。我把它們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,不敢輕易挪動半分,害怕輕輕的一觸碰便驚擾了里面的時光,淚放肆流淌。

夕陽如火般灼蔓了天際,天空像一軸被燃燒的畫卷。

我繞過大街小巷,拼命地往前奔跑,兩旁房屋斜斜的影子參差錯落,被風切割的縷縷炊煙成線顫顫飄搖。我的腳步不曾停下,一路都揣著一顆狂亂的心,路過人群,路過孩童手中慢慢轉動的紙風車,路過從遠方屋中閃爍的零零碎碎的燈火。

步伐未停止,直至荒野小道邊際那初起的一瓣小月。

時光時光,你慢點兒跑,等等我好不好?

最后被累得大口喘氣,干脆閉眼躺在麥田里。

追憶不到的似水流年,回首間恍惚的如花美眷,隔過黑暗的繁華和紅塵寂寞落拓而來,席卷大片落花。在夢中,絲絲縷縷都是花開的記憶。

鏡花一幻真,歲月一浮沉,今人一嗔恨,又落一身塵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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